第二十四回 安誌士中途逢故友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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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伊藤上至金殿,山呼已畢,日皇設下壹把金交椅,命伊藤坐下,伊藤謝恩,坐於交椅以上。日皇說道:“愛卿歸國,未發壹策,今日上得殿來,有何本奏?”伊藤說:“老臣壹日不死,不敢壹日忘了國家。今日上殿,還是為的國家大事。我主在上,洗耳聽微臣道來。”伊藤侯未從開口笑吟吟,尊了聲:“我主在上聽原因:臣本是西京壹個讀書子,無甚麽經濟才幹在本身。蒙見愛召進京城作臣宰,臣自愧無甚學問佐聖君。因此才歐美諸邦去遊歷,擔(耽)誤了十余年的好光陰。回朝來籌備立憲謀變法,全國裏君臣上下煥然新。都只為我主待臣恩情厚,臣這才竭盡愚忠報聖君。為高麗為臣廢(費)了千條計,好容易奪他權力買他心。十年上韓國政府咱買透,那塊地將來不久歸咱們。從今後不用在那把心費,費心機善(是)把中國去瓜分。中國人比著高麗強百倍,細思想不是容易就瓜分。臣有心南北滿洲去遊歷,看壹看他那人民啥樣心,訪壹訪諸般政治好不好,探壹探官吏因循不因循,考壹考河山地勢甚麽樣,察壹察人煙戶口合(和)莊村。將中國種種情形全知道,然後再安排款項運動人。慢慢的將他權力謀到手,東叁省咱與[俄]羅斯平半分。我的主今日準了臣的本,到明天安排舟車就起身。為臣的壹死方休算報國,若不然永遠不能放下心。”日皇說:“愛卿為國心使碎,理應當準妳所奏隨妳心。壹路上公費支銷由妳便,有事情快打電報早知聞。只因卿機關險詐人深忌,提防著強盜刺客與賊人。”伊藤說:“我主不勞多懸掛,臣自然時時防備加小心。”說畢了別駕辭行回府去,晚景過轉眼就到第明晨。帶從人坐上快車出京去,各官員餞行護送奔橫濱。由橫濱上了火船奉天奔,這壹日水路行程到旅順。吩咐聲攏攬輪船上了岸,猛看見日俄戰場好酸心。話說伊藤來至旅順,出船上岸,壹見當年日俄開仗之地,事雖僥幸成功,傷害多少生靈,不由幸盡悲來,心中甚是悲慘,遂題詩曰:渤海灣頭新戰場,兩軍忠骨土猶香。恩仇所致非私怨,追吊當年轉斷腸。此處已歸掌握,並不停留調察,臨行又有詩曰:秋捷辭家赴遠程,蟲聲唧唧雁南行。明朝渤海波千尺,滿目蕭然嘆縱橫。伊藤題罷詩句,進奉天城盤桓幾日,又由大連灣上了火車,直奔長春。無論到在何處,全有中外國的官用心接待。在長春遊覽了幾日,又想上哈爾濱,這且不表。單說高麗愛國會的調察員蕭鑒幾人,天天在外訪查伊藤出門的消息。這日聽說他遊歷滿洲,已經出京,他幾人急忙回到會上,對著李相[上占下內]壹說。李相[上占下內]說:“要刺伊藤,這個機會很好。”安重根說:“這些不虛呀?”蕭鑒說:“訪的真真切切,哪有虛的呢。”重根說:“既然如此,天賜成功。我明日就由元山上火船,奔海參崴去刺這奪國主謀的對頭。”相[上占下內]道:“這事關係不小,成不成性命先得搭上,妳能豁出來麽?”重根說:“男兒生在世上,要能為國家報仇,這個性命,可道算個甚麽。伊藤賊與咱仇深似海,咱要不報這仇,有何面目立於人間。大哥不必過慮,小弟非去不可。要不能刺死此賊,永遠不回本國。”相[上占下內]說:“妳的心誌既然堅固,但有壹件是很難的。”重根說:“何事?”相[上占下內]說:“賢弟做此事,必定為國亡身,恐怕老母難舍不允。”重根說:“咱們立會的時候,我擔任行刺的事,已經稟過老母。我母說:‘孩兒要能除了咱國仇人,娘也就不愛妳的身了。我兒得了機會,自管去吧。’這事我母早已經應許了。”相[上占下內]說:“既然如此,此事不宜遲,明日就可前往。”重根說:“正是。”遂又向雲落峰、侯珍二人商量道:“我壹人前去行刺,恐怕不便,二位兄長幫我走走才好。”他二人壹齊答應道:“賢弟即不說,我倆也是要去。”重根說:“好,好。”於是各人帶了壹桿七星手槍,懷了壹些籽母,叁人扮作成日本模樣。當下收拾壹(已)畢,大家談壹宿。到了次日,用餞行飯完了,叁人拿了手銃,帶了盤費,告別出行。眾人含淚送別。正是:萬般悲苦事,死別共生離。好難舍的很哪。眾英雄挾(攜)手送出大門庭,壹個個滿面淒慘帶愁容。齊祝告重根舍生去行刺:“願此去賢弟馬到成了功。賢弟呀!要果作成這件事,算與咱韓國人民報冤恒。事成了賢弟必然把命舍,咱兄弟分手就在今日中。妳真是浩氣淩雲人難比,妳真是韓國第壹大英雄。來來來受我大夥叁叩首,盡壹盡咱們同學義氣情。”說罷了壹齊跪在流平地。重根說:“諸公不必這樣行。兄弟我要能刺死伊賊子,就死在九泉以下也心明。諸公們好好安排保國的道,保全咱韓國不亡是正經。”他眾人叩頭壹(已)畢擡身起,壹個個淚珠點點濕前胸。重根說:“諸位請回多保守(重),小弟我忠心耿耿不改更。”壹躬身辭別分手登吉路,後跟著侯珍相伴雲落峰。相[上占下內]等目送無影方回去,他叁人談談論論往前行。這壹天到在碼頭元山地,他叁人乘坐輪船撲正東。到在那海參崴把船下,上火車延路又往西北行。去煩詞簡斷捷說來的快,這壹天到了哈爾濱江城。下火車入了肅靜的招商店,專等那伊藤來到把刺行。話表安重根叁人,來至哈爾濱,下了火車,找了壹個雅素客棧,搬進去住在壹個單房,暗暗打聽。人說伊藤才到長春,他叁人店中等候。白天上街閑走,忽見路南藥鋪內,站著壹位高麗人,好像寇本良。走至近前,正是他人。本良見他叁人到此,慌忙讓到屋中坐下,問道:“妳們幾時節回國,到此有何事情?”重根壹看,跟前無人,遂把幾時回國,到此大事,對他說了壹遍。本良說:“此事很好,我要不為刺這老賊,那能到此?”重根說:“兄長逃走以後,怎麽到此?”本良說:“日人將師傅打倒,我見事不好,就舍了師,壹陣好跑,跑了壹氣,聽聽後邊沒動靜,我這才慢慢而行。行了兩日,到了奉天,在奉省探詢了幾天,遇見咱國幾個商人,上此處作生意的,我這才跟了他們到了此處。他們開了壹個木梳鋪,我幫了他賣貨。幹了二年,自己積了四百余元錢,就在上海辦了點藥,在此處開了個藥鋪,於今壹年有余了。”重根說:“我們常訪兄長下落,無人知道,今日在此相逢,豈非無緣有幸。”本良說:“妳們在店裏住之,甚是不便,不如搬到我這來。”重根說:“那倒很好。”本良令人同他們回店,將叁人的行裝搬在藥鋪後屋。夜間又用炸藥與他們加料做成幾個籽母,重根帶著,天天上車站等候。這壹天,是日本明治四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,我國宣統元年九月十叁日,伊藤坐著特別客車,來到哈爾濱。壹時中國官、日本官、俄國官同接,俄國巡警排列車前,中國軍樂也去伺候。安重根雜在日本人堆中,商民齊看,人聲喧嘩,好不熱鬧哇!好壹位日本謀臣伊藤公,這壹天坐了火車到哈城。驚動了中外各國眾官弁,俱都是火車站上去接迎。那壹邊站的中國軍樂隊,這壹邊站的俄國警察兵。來了那交涉局的劉總理,日領事川上、小池人二名。俄國的度支尚書人壹個,可可維夫胙本是他的名。外有那日本人民無其數,壹齊的來到站上接伊藤。安重根雜在日本人群內,這時間正在上午九點鐘。伊藤他火車來到站上了,慌了那中外各國官與兵。巡警官叫聲立正齊立正,又聽的軍樂洋洋聒耳鳴。中外的官員上前去接見,那伊藤慌忙下了客車中。走向上與各官員把禮見,說道是有勞列位來接應。他這裏正與各官把話講,未提防人群鉆出壹後生。手中裏拿出七響槍壹桿,對準了伊藤博文就行兇。忽聽的嗑叉嗑叉響七下,只見那伊藤倒在地川平。川上君右膀壹(以)上把傷受,小池君左腿壹(以)上冒鮮紅。俄國兵見事不祥圍上去,捉住了重根刺客不肯放松。刺客他大喊叁聲韓國萬歲,眾兵丁將他送到衙門中。中日人看見伊藤倒在地,急慌忙上前扶起驗身形。但只見前胸打進兩彈子,渾身上血星點點令人驚。吩咐人急刻擡至領事館,請來了日俄兩國大醫生。眾醫生方才來至領事館,那伊藤已竟嗚呼歸陰城。他亡年正在六十零九歲,也算是亞洲多智大英雄。都只為他的心腸太毒狠,所以才忠烈俠義不能容。再不能統監外國弄譎計,再不能暴虐韓民不太平。這壹回路途之中被了刺,也算是為國為民喪殘生。領事官無奈含悲先成殮,然後的壹封電奏到東京。將刺客打在木籠囚車內,跟靈車壹同送到奉天城。將伊藤棺槨送回本國去,將刺客送在旅順審判廳。審判官坐在上邊開聲問,叫壹聲:“行刺之人妳是聽。我問妳因為甚麽來行刺?”重根說:“替我國家報冤恒。我今日事已作成遂心誌,但願之早早賜我歸陰城。”審判官再叁鞫訊無別供,擬下個抵償之罪梟首刑。法場上含笑就刑真傑士,就死後神色不變面如生。這才算韓國英雄第壹位,落下個名標青史永無窮。咱這裏壓下此事且不表,再把那本良叁人明壹明。話說他叁人見重根那時刺了伊藤,喜出望外打聽解送旅順,拋了藥鋪後趕而去。候著重根斬訖,夜間盜屍成殮,送回平壤。會上壹見,又悲又喜。喜的是伊藤已死,悲的是重根已亡。他大家哭奠壹番,擇地安葬,養其老小而已。論伊藤是謀臣,不足為忠,專務競吞,不行仁義,不思守國安民,只想奪地戕生,有詩嘆曰:弱國強吞事可傷,吊君何必苦爭忙。只因貪戾行欺詐,功未成時身滅亡。又曰:暴虐從來不久存,秦吞六國漢平秦。只興有道伐無道,好惡拂人災及身。又贊美安重根詩曰:報國雄心盈宇宙,忠君正氣貫韓京。於今皓月臨皓骨,普照千秋仰大名。話說李相[上占下內]等葬安重根,回到會上去了。單說伊藤的棺槨,回到東京,日皇帥(率)領滿朝文武官,接出十裏之外。到了家中,發喪已畢,埋葬起來,封其子文吉襲男爵。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,不知不覺的又過了新年,那壹年就是宣統二年。宣統二年春天,日本將韓國統監曾禰荒助換回,派寺內正毅前去作統監。這壹日韓國忽然起了壹個大暴動。要問這個暴動是甚麽?且聽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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